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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老兵游安昌

2026-05-25 14:43 来源:综合

初夏的一天,秀洲一众文学老兵,怀着对江南水乡独特的情怀,兴致勃勃地赶赴绍兴安昌古镇,开展一场文学雅集之旅。

这支以退伍军人为主体的队伍,名为“秀洲老兵创作团”。牵头人蒋根其老师是一名退伍军人,曾扎根公安岗位履职多年。退休以后,他解甲习文,对乡村题材情有独钟。在他的带领下,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们一行三十多位两鬓染霜的文友便来到了古朴典雅、小桥流水的安昌古镇。

于我而言,安昌古镇是陌生的,我甚至没有听说过它的名字。临走之前,我为此做了点功课,查阅了相关资料。原来,安昌是一座江南水乡的千年古镇,始建于北宋时期。安昌古称“长乐”,唐朝末年,董昌在越州称帝作乱,钱镠奉命屯兵长乐征讨,于公元896年平定祸乱。从此,“长乐”改名为“安昌”,取安定一方之意。

历史已经远去,而安昌却还在,她静静地藏在绍兴水乡的烟火深处,不张扬、不刻意,守着千年不变的流水、古桥与寻常岁月。这是江南最本真、最温柔的人间暖意。

步入街区,一湾碧水穿镇而过,像一条温润的碧玉带,蜿蜒环抱着整座古镇。河水清浅澄澈,不紧不慢地往东流去。她载着细碎的光影,载着岁月的温柔,淌过青石板岸,淌过白墙黛瓦,淌过古镇岁岁年年的光阴。

河面之上,头戴乌毡帽的艄公轻摇船桨,小船划破碧水,搅碎满河光影。船过古桥,桥洞如半月,倒映水中,水影桥影相依,浑然天成。十七座古桥横跨流水,连接两岸烟火,见证着古镇千年的朝朝暮暮,为静谧的水乡添了几分灵动与诗意。

临水而建的老屋,是明清岁月留下的温柔馈赠。错落的黛瓦层层叠叠,历经风雨冲刷,晕染出古朴的深青色调;素净的白墙沾着浅浅斑驳,是时光摩挲的痕迹,不见残破,只留温润。绵延千米的风雨长廊依河而筑,廊柱古朴,檐角清幽,遮得住夏日的骄阳,挡得住江南的烟雨。走在廊下,清风穿巷而过,带着河水的湿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酱香与草木的清香,步步皆是悠然,步步皆是安宁。

安昌的韵味,从不止于水墨风光,更藏在浸透烟火的日常里。不同于别处古镇的网红喧嚣,这里的生活从容又鲜活。老街两旁的老店世代相传,没有刻意的营销,只有踏实的烟火生计。

再往前走,一股混合着酱油、油脂的香气随风飘来。廊棚间、屋檐下,密密麻麻挂满了正在风干的酱鸭、酱鹌鹑、腊肠、腊猪头、鱼干,还有当地特产梅干菜和黄酒。腊肠饱满油亮,酱鸭泛着深沉的酱色,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一拨拨游人围坐在两旁一张张光滑的桌子旁,旁若无人地享用着各色美食。中间过道上,摩肩接踵的游人在缓慢移动,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美食和尽兴品尝的食客。

行至老街深处,便是活态传承的核心载体——始建于清光绪十六年(1890年)的仁昌酱园。三米多高的墙内,“仁昌酱园”四个苍劲的行楷大字,见证了一百三十余载的岁月流转。素来喜爱书法的我,在这四字牌匾前驻足良久,遍问园内工作人员,皆不知题字者何人。倒是正门有一块匾额,上书“百年仁昌”四个楷书大字。两边廊柱上还写有一副楹联:

上联:“昌隆绍业百年兴吴越名园”;

下联:“仁信为宗三不变中华老酱”。

匾额和楹联均出自同一人之手,落款“妙华”。字体笔力浑厚,兼具欧体雅致韵味与北魏雄健风骨。后来得知,题字者乃是陕西弘法高僧妙华大师。正细细品鉴书法底蕴之时,一股醇厚的酱香扑鼻而来,弥漫在园区,弥漫在古镇的街巷、廊棚和河岸。

不远处,城隍殿飞檐翘角,石雕馆藏着千年石刻,师爷博物馆诉说着绍兴师爷的传奇文脉,一步一景,皆是历史沉淀。

巷陌间,总能遇见最质朴的江南烟火。老手艺人端坐街边,巧手拉扯着晶莹的扯白糖,软糯的糖团在指尖翻舞拉伸,化作缕缕雪白糖丝,甜香悠悠四散。老人坐在门前闲谈,平淡琐碎的日常,拼凑出古镇最动人的温柔。这里的时光走得很慢,慢到可以细数流水涟漪,慢到可以静看檐角风起,慢到人心褪去浮躁,归于平和。

世人总寻江南的诗意,却不知真正的江南烟火,就藏在安昌的一河、一桥、一屋、一味之中。它没有盛名在外的拥挤热闹,只守着一方静水庭院,守着一脉千年文脉,守着寻常人间烟火。

岁月不惊,流水从容。这座藏在江南深处的安昌古镇,没有过度商业化的浮躁,只有流水、古桥和烟火,与文脉共生,以岁月为诗,静静沉淀、温柔生长,让每一个踏足此地的人,都能遇见最纯粹的江南,寻得一份久违的心安与闲适。

安昌古镇,它是活着的江南,是岁月沉淀的温柔,一河碧水,千年时光,来过,便难忘。(禾风文化社-朱培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