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更加自信的中国故事
□张慧瑜
随着中国经济崛起以及“一带一路”建设推进，电影在国家文化建设中扮演着对内整合民心、对外宣传国策的双重任务。中国电影需要确立自己的国家意识和国际视野，这不仅对文艺作品海外传播有意义，而且关系到中国自身的主体建构。从一些热映的国产商业大片可以看出，一种更加自信的中国故事开始浮现
新世纪以来，电影在文化产业化的政策推动下，已经成为当下中国主流文化的代表，不仅形成了一定的市场规模效应，而且也是展示、观察中国社会变迁的文化窗口。随着中国经济崛起以及“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电影在国家文化建设中扮演着对内整合民心、对外宣传国策的双重任务。中国电影需要确立自己的国家意识和国际视野，这不仅对文艺作品海外传播有意义，而且关系到中国自身的主体建构，从一些热映商业大片中可以看出，一种更加自信的中国故事开始浮现。
成龙电影聚焦丝绸之路
2015年，由成龙主演的贺岁片《天将雄师》具有重要的文化意义，这部电影讲述了一个发生在古代丝绸之路上的国际题材的故事。成龙这个昔日的香港国际警察，变身为汉代西域都护府的大都护，承担着协调西域诸国关系和维护古丝绸之路和平的重任。与近代以来中国愚弱民族形象不同，成龙扮演的匈奴人霍安可以平等地与罗马大将军进行中西文明的对话，并且用中国的和平理念来改变你死我活的战争逻辑。这种以传统文化为基础的中华文明对西方文明的包容态度，反映了当下经济崛起时代的中国主体的自信。
2017年唐季礼执导的《功夫瑜伽》更是如此，成龙有意识地把这部中印合拍片表现为“一带一路”电影，昔日《神话》里的香港考古学家杰克也变身为科学家，代表中国去帮助印度公主寻宝、护宝。
国产军事影片塑造中国英雄
近些年，国产军事题材影片有所突破，2015年的《战狼1》、2016年的《湄公河行动》、2017年的《战狼2》都取得了很好的票房成绩，《战狼2》还创造了到目前为止国产电影的最高票房。
这些影片的成功，一方面是把传统的军事题材影片动作片化，另一方面又用商业片的方式传递了主流价值观。相比之前的中国军人不是赤手空拳勇斗歹徒，就是“小米加步枪”式的游击队，这些电影中的特种兵则是个性张扬、武艺高强、以一敌百的强者，这种个人主义英雄与好莱坞电影中的“钢铁侠”和“美国队长”类似。《战狼2》还呈现了一种新的国际视野。不是城市反恐，也不是边境抓毒枭，而是在非洲大陆与雇佣军作战，这带出了新世纪以来尤其是中国经济崛起之后中国资本和劳动力走向非洲的大背景，如电影中有中国人开的超市，也有中国民营资本投资的工厂。男主角冷锋面对美国护士所表现出的自信以及冷锋铲除欧洲雇佣军时的自豪，改变了近代以来中国“东亚病夫”式的形象。
相比上世纪90年代初期以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为代表的中国人在西方发达国家实现美国梦的故事，今日的中国人在非洲成为现代、先进和文明的代表。这些电影都是中国资本投资，中国男演员也是绝对的男一号，而大部分演员是外籍，外景地也是在非洲，显示了中国电影产业运作国际题材的实力。
魔幻题材影片表现探索精神
除此之外，近些年也出现了一批根据网络文学改编的魔幻、奇幻作品，如《九层妖塔》（2015）、《寻龙诀》（2015）、《盗墓笔记》（2016）、《鬼吹灯：精绝古城》（2016）等电影、网络剧。这些作品尽管在特技、情节上有诸多瑕疵，却具有重要的文化意味。
相比上世纪80年代以来把当代历史讲述为伤痕和历史反思，这些盗墓影视剧不仅是中国版的印第安纳·琼斯（好莱坞导演斯皮尔伯格执导的《夺宝奇兵》系列片的主角）故事，更重要的是借摸金校尉胡八一的知青、越战老兵的身份，把中国当代史镶嵌到寻宝、探险的故事中，从而使得上世纪50年代到70年代的革命历史与80年代改革开放的历史对接起来，并用这种对未知、他者之地的探险来表达某种现代精神。只是这种当代历史的魔幻片缺乏一种文化逻辑和价值上的支撑，从而使得这些带有探寻异域、他者空间的影视文化有一种架空之感。
与此相关的文本是2015年的电影《狼图腾》。中国近代以来一直是被征服和被殖民的对象，也就是说中国是殖民故事中的他者。因此，中国故事经常以弱者、前现代主体的角度来讲述，中国无法像西方原发现代性国家那样自然占据现代主体的位置。而中国与法国联合制作的《狼图腾》改变了中国作为被征服、被殖民对象的形象，从前现代主体变成现代的、后工业主体，通过对狼等自然力量的肯定，来讲述一种反现代化的、生态文明的故事。可以说，在新一轮关于中国史的重述中，中国开始呈现出一个新的民族国家的形象——拥有悠久历史和传统，在近代遭遇现代化之后逐渐实现了现代化。
2008年，全球遭遇金融危机，2011年，中国超过日本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中国道路、中国模式开始从学术界的精英话题扩散为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再加上全球金融危机所引发的社会革命、政治危机，一种新的中国认同逐渐浮现，这扭转了上世纪80年代以来对中国体制的不自信。从流行文本中，可以感受到人们（包括青年人）对体制、国家有了更多理解和认同，也对中国制度有了自信。这种混合了悠久的古代文明、不屈不挠的现代精神和经济硬实力的当代中国，确实是一种近代以来完全崭新的经验。
（作者为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研究员）
《 人民日报海外版 》（ 2017年11月20日 第 07 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