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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首韶华 入古出新——品读夏湘平书法艺术

2018-10-21 08:59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白首韶华 入古出新
 
——品读夏湘平书法艺术
 
张 继

  图为夏湘平篆书“书艺实难优,废纸三千白了头,欲罢不能休”。

  既已有米,相期以茶。风和日丽,福寿无涯。
  (隶书)夏湘平

  “米寿”乃八十八岁之雅称。夏湘平先生今逢“米寿”,却仍似韶年:砚边耕耘,孜孜不倦;艺坛论道,条分缕析;生活随心,身轻体健……以夏湘平先生对自己现状的形容,正可谓“简静安详、心神俱宁”,而其书法更是入古出新,独具天然拙朴之趣。
 
  “变”是书法的生命,中国书法五体的演进和成熟就是一部不断新变的史书。“学古变古,学法变法是任何书法家都应该做到的。”对“变”的精准认识是夏湘平八十余载书法学习与研究历程回顾思辨后得出的论断。他幼承家学,从颜真卿楷书、何绍基隶书入门,后研习秦汉分隶,兼学魏晋,几十年来遍临诸帖,广汲博取,终成自家风格。其隶书创作疏朗秀逸、意趣生动,既可见深厚的传统功力,又极富时代气息,有“夏隶”之称。纵览夏湘平师法与变法之路,实质上就是一条继承与创新之路。
 
  对于如何看待书法传统这一问题,夏湘平认为,最重要的是消化传统,领悟它外露的、内涵的精神气质,心领神契,作为自己艺术思想的支柱。善于从传世佳作中披沙拣金,从传统中继续探索拓路前行,才有可能自出机杼。在当今书坛,面对古代丰富的书法遗存,有人因循守旧、畏缩不前;有人独辟蹊径,凭借智慧和才情在他人熟视无睹或无能为力的碑帖上发现新的闪光点,寻找新的突破口,从而完成创变。毫无疑问,夏湘平属于后者。数十年来,他坚守着汉碑这块阵地,以极其敏锐的思维从万千习书人熟识的《石门颂》中解读他人难以窥得的信息。《石门颂》用笔劲健苍古、方折露骨、奔放纵逸等特征,结字势态高古、篆隶并用、重心多变等特点均被夏湘平一一识出并撷取精华。然而,他并未就此止步。长期以来,夏湘平坚持广涉博取、兼收并蓄的师法理念,《张迁碑》《礼器碑》《曹全碑》《鲜于璜碑》等都在其涉猎的范围内,篆书、楷书、行书、草书亦均在其研习之列。尤为可贵的是,夏湘平对优秀传统和古法经典的研究至今也不曾懈怠,其书在“由法到意”和“由意到法”的循环往复中不断迈向新的高地。
 
  有效师法固然重要,但变法才是重中之重。夏湘平书法启蒙于经典、受益于经典并创新自经典。夏湘平对于古法的灵活运用可谓“取古人法而能运己意者”,其笔下点画运动所蕴含的力与神,结字构造所营建的势与趣,整体布局所生成的气与韵,无不是在深厚积淀与学术支撑之上的创变结果。以其隶书为例,在主导法帖《石门颂》的基础上既能驾轻就熟地旁涉诸法、体外借鉴而不露痕迹,又能依周边之态势及前后之节奏随机应变。夏湘平用精炼的线条、简单的黑白关系,在笔底形成提按缓急之势、线条交错之空间以及水墨交融之象,形成了既能抒发自我情性,又独具文人审美的书法艺术风格。
 
  在夏湘平的笔墨之内、字行之间处处闪耀着时代审美的光华。石涛曾讲“笔墨当随时代”,余以为,当代隶书所蕴含的抒情性、趣味性、多样性、兼容性正是在如今宏阔的文化背景下表现出的时代特征。夏湘平的隶书笔墨生动舒张,在立足汉碑朴拙淳厚的基调上,融会诸多元素,大胆表现书写与抒情意趣。夏湘平喜欢研读经典,品读古人之心。这种长期的积淀使他进入了书法创作的潜意识状态,形成了他习惯性的书写方法和品位追求。其刚健豪迈的生命气息,委婉丰富的情感寄托通过独有的艺术语言得以传达。纵观夏湘平《离骚碑》中的一百八十多个“兮”字,各有面貌。即便是普通字句,也根据内容呈现不同风貌。夏湘平“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创造,令作品充满不可复制的潇洒自得,这是特色,更是境界。若将“夏隶”置于历代众多隶书之中,无须逐一检索,回眸可得。
 
  任何一门艺术都是共性与个性的统一体。若无共性,仅有个性则难以步入法门;若无个性,仅有共性则不可能成就独具艺术风格的创造。但个性并不完全等同于风格,个性往往具有与生俱来的特征,而风格则是经过整合后个人性情在艺术创作中的物化。挥发个性的过程也正是扬我风神、抒我胸怀、发我心志的过程,这其中甚至饱含着书家自身的人生观、道德观与价值观。夏湘平为人诚厚,谦逊低调,笃实善良。他在不断锤炼业已精熟的技艺的同时,更注重综合素养之积淀与人生气格之涵养。正是这种对内在修为的重视,使其虽已米寿,创作状态却仍似韶年。
 
  10月20日,“米寿抒怀——夏湘平书法艺术展”拉开帷幕。夏湘平以八十余年人生感悟为题材创作的五十余件新作,以小型作品为主,包含真、草、隶、篆、行各种书体,构成2015年“砚边八十年”之后又一场直抵心灵的展览。开展前,我有幸为先生恭治“既已有米,相期以茶(茶寿代表一百零八岁)”闲印,借此一并表达对夏公之诚挚祝福及崇高敬意。
 
《 人民日报 》( 2018年10月21日   12 版)